第十三章：真相的一千张面孔（18）
“好消息……？”
“恭喜你，你又要升职了。”
韩小闲头往前伸了伸，疑惑不解地眯起眼睛：“什么？”
李云帆：“总公司打算把我们的山茶网好好打造一下，做一些差异化的内容，需要一位眼光独到的编辑去坐镇，我一听，这不是我们韩编辑最擅长的嘛！”
“公司要调我去山茶……？”
“对！而且你进天曜前是审女频的吧，这不经验也到位了。你放心，我特地强调了，韩编辑可是天曜的金字招牌，去了山茶最起码也该是主编。”
天曜的金字招牌。韩小闲犯恶心。
山茶文学网虽也是智阅科技旗下的网文平台，但无论是日活用户数量还是版权成交价，和天曜都不在一个量级，韩小闲就算调动后的职位是主编，最多也只是涨微不足道的一点底薪，而智阅科技的编辑们的薪资结构大头来自于抽成，先不说山茶的流水远不及天曜，韩小闲突然调过去，能不能签到好卖的书都是个问题。
哪门子的好消息啊，这分明是名升实降。
韩小闲：“意思是要我一边维护着现在的作者，一边在山茶那边发展新作者是吧？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李云帆的嘴角终于降下来，“天曜这边的工作量会有其他同事帮你分担。”
“让我们把话说得明白一点吧，李总。我只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问。”
“赤脚的新书不给我签了，是吗？”
他“呵”地笑了下：“这个你不用担心，赤脚老师对平台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作者，一定不会给怠慢了。”
“您想让谁签赤脚？”
李云帆的神情让韩小闲觉得他心里绝对有个确定的人选。
“作家要匹配到合适的编辑并不容易，不过编辑部有这么多优秀的人才，我想一定会有符合赤脚老师要求的。”
意思是哪怕赤脚不同意，也要把韩小闲换掉了。
“我不想升职。”韩小闲说，“我在这里很满意。”
“这是公司决策，由不得你个人意愿。”
“公司单方面给员工调岗是违约行为，我需要公司充分举证调岗的合理性。”
“举证？”李云帆的脸冷下来，“如果真的举证，对你的影响更不好。”
韩小闲的愤怒已经顶在脊梁骨，摊牌了：“什么证据？一篇捏造的PDF吗？还是那篇PDF里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‘证据’的内容吗？李总也当过编辑，你告诉我，PDF里有任何客观的叙述吗？”
“我们应该在影响进一步扩大前把事态控制住。”李云帆说，“我是在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”韩小闲真给气笑了，“要是真的保护我就应该去调查是谁发了这种污蔑的东西，再不济先去搞清楚真相呢？看看我有没有把赤脚从出版社那里抢过来？不解决问题，却先来解决受害者，这就是公司对员工的保护？”
李云帆沉默了，而后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查清楚真相又如何，韩编辑，你在天曜的名声已经不好了，公司同意你维持职级调去山茶已经是优待了。”
韩小闲握紧拳头：“如果我不接受这份‘优待’呢？”
“那就只能请你另谋高就了。”
李云帆给韩小闲两天时间考虑。
要么去山茶，要么走人，横竖都是离开天曜。
离开赤脚。
她双脚脚跟踩在电脑椅边缘，把自己蜷缩起来，手推动办公桌，一圈又一圈地原地旋转。
咖啡胶囊快用完了，该补了。
她还一次都没刷过他的亲密付。
天曜有很多优秀的编辑，如今是不是大家都闻风而动联系上他，要把她取代？
她以后是不是只能花自己的钱补充咖啡胶囊了。她还用得着这台高端咖啡机吗。她都快失去独立办公室了。
有电话拨进来，韩小闲瞥了眼手机屏幕看到是方卓航，接起。
“有一个好消息。”他说。
韩小闲的内心毫无波澜，简单“嗯”了声。
方卓航刻意停顿了下，宣布道：“《诡术仙途》抄袭。”
“哦……”
“反应这么平淡？你怎么了？”
“我被劝退了……”
“公司要裁你？！”
“嗯……”
“谁说的？你直属领导？大领导？HR？”他烦躁地咋舌，“双休日出的新闻，周一就来裁？哪有这么快？！”
“算是大领导吧，他去年升去总公司了，今天为我这事特地来一趟编辑部呢，呵呵……”
“李云帆？”
“哦，你知道他啊。”
“李云帆还会管这个？”方卓航顿了半拍，“你不会接受劝退了吧？”
“那倒没有……我叫他拿出调岗的合理性证据。但也没用……”韩小闲无力地把头枕到曲起的膝盖上，“要是我不接受调去山茶，估计就直接给我N+1叫我走人了。”
“我日！”和痛骂一同响起的还有什么东西翻倒的巨响，方卓航气喘吁吁，小声念道：“要冷静……要冷静……”
他不喘了，严肃道：“小娴，这事不对劲。”
“当然不对劲，从头到尾都不对劲……”韩小闲咬下嘴唇，“但是我连对付的方法都没有……”
“我说的是李云帆，他不对劲。”
“呃……？”
“他一不是你直属领导二不是编辑部的，一个IP开发部的总监来管编辑的事？他这么闲？当你直属领导是假的？”
方卓航这么一说，韩小闲也回过味来了：“对啊……我都还没和科长聊……她出差去了，明天才回来。”
“你和李云帆有仇？”
“我和他能有什么仇啊，我和他甚至不熟……”
方卓航想了想，问：“《诡术仙途》的编辑是男的女的？几岁？”
“女的，和我差不多大。”
“哈！”方卓航突然大笑，“我就说呢！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！”
“你瞎说什么啊，李云帆有……”
韩小闲凝滞了。
她想起宣布公司结构改革和给频道主编放权的那次会议上，从李云帆手里接过大热的玄幻频道的编辑就是郝欣。她还想起当时沉珂怪异的神情。
可是李云帆有家室！他工作手机的壁纸是他家小孩！
“现在你手里有两张鬼牌了。”方卓航说，“就看怎么打才杀伤力最大。”
韩小闲从电脑椅里蹦下来，骂道：“那我也要有时间打啊靠！这个李云帆只给我两天时间考虑去留！”她焦急地来回踱步，“优先要把人事流程拦下来，谁能帮我拦？”
方卓航都想叫方总了，却听韩小闲大叫：“科长！我得立刻见到科长！小卓拜拜回头再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