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予奖赏,才能巩固驯服。
晚餐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餐都要缓和些许。
温晚吃得依旧不多,但对于洛伦佐笨拙却真诚的布菜,她不再完全拒绝,甚至会偶尔抬起眼,对他微微点头示意。
这种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互动,却足以让洛伦佐一整顿饭都心神不宁,像个第一次约会、紧张又兴奋的少年,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餐后甜点是一道精致的提拉米苏。
洛伦佐记得她似乎偏爱略带苦味的可可粉与绵密奶酪的搭配,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传统风味而非过甜版本。他看着温晚用小银勺挖下一角送入口中,小巧的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唇边沾到的可可粉,心脏就像被那柔软的舌尖轻轻挠了一下,又痒又麻。
“合口味吗?”他问,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。
温晚抬眼看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,点了点头,没说话,又低下头去,小口小口地吃着。
但比起之前的完全无视,这已经是洛伦佐不敢奢望的回应。
夜幕彻底降临,庄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,与远处深邃的墨蓝色大海和天幕上初现的星辰遥相呼应。
海风吹过露台,带着微咸的凉意。
洛伦佐注意到温晚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。
他立刻起身,走到她身边,却不是像往常那样直接霸道地将她抱起或搂住,而是带着一丝询问的语气。
“起风了,有点凉。回房间好吗?或者……你想去影音室看部电影?我记得你喜欢一些……安静的文艺片?”
他尽力回想着她偶尔流露的偏好,语气里带着试探和不易察觉的讨好。
温晚放下手中的甜点勺,抬起头,目光越过他,看向露台外无垠的夜色和远处海面上碎银般的月光。她沉默了几秒,才轻轻开口。
“房间里的壁炉,有生火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在晚风中几乎听不真切,但洛伦佐捕捉到了。
“我让人马上生火!”他立刻回答,眼底闪过欣喜。
她愿意回房间,还主动提及壁炉,这意味着她愿意在一个相对私密、温暖的环境里,与他共度接下来的时光。
他几乎是立刻行动起来,先是用内线电话快速吩咐管家生火,并准备一些助眠的热饮送到主卧。
然后,他走回温晚身边,犹豫了一下,还是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羊绒开衫,轻轻披在她肩上。
“先披着,我们慢慢走回去。”
他说着,手悬在她背后,虚虚地护着,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强行揽住。
温晚没有拒绝那件带着他体温和淡淡雪茄气息的开衫。
她拢了拢衣襟,站起身,率先向室内走去。
洛伦佐立刻跟上,走在她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,像一个忠诚的护卫,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背影,留意着她步伐的节奏。
主卧的壁炉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焰,松木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,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,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朦胧。
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燃烧的暖香,驱散了夜色的寒意。
两杯冒着热气的花草茶放在壁炉前的矮几上,旁边还有一小碟无花果干。
洛伦佐关上门,阻隔了外面的世界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和炉火安静的燃烧声。
他走到温晚身边,看她站在壁炉前,伸出手,指尖靠近火焰,感受着那份暖意。
火光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流动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,平静的表情下,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微微松动。
“还冷吗?”
他问,声音放得极低,像是怕惊扰了此刻的宁静。
温晚收回手,摇了摇头,走到铺着柔软长毛地毯的壁炉前,坐了下来,背靠着宽大舒适的沙发底座。
她曲起腿,双臂环抱着膝盖,目光静静地看着跳动的火焰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,被火光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,却依旧有种易碎的疏离感。
洛伦佐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下,隔着一小段礼貌的距离。他没有像过去那样迫不及待地靠近、触碰,只是安静地陪着她,学着她的样子,看着炉火。
时间在静谧中流淌,只有木柴燃烧的声响和彼此轻缓的呼吸。
洛伦佐的内心远不像表面这样平静。
他离她这么近,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沐浴后的清香和他开衫上雪松气息的独特味道,能看见她小巧的耳垂在火光下透出淡淡的粉色。
欲望像炉火下暗藏的炭,无声地灼烧着他。但他拼命克制着。
他知道,如果此刻他有一丝一毫的急躁和冒犯,之前那一点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、脆弱的缓和,可能会瞬间崩塌。
他必须等待。
必须证明他的改变不仅仅是口头上的道歉,而是骨子里的调整。
他需要她的许可,哪怕只是一个眼神,一次默许。
不知过了多久,温晚似乎看得累了,将额头轻轻抵在并拢的膝盖上,只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和柔顺散落的长发。
洛伦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试探着,极其缓慢地伸出手,不是去碰她,而是拿起旁边矮几上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花草茶,递到她面前。
“茶……可能有点凉了,要不要换一杯热的?”
他问,声音因为克制而显得有些紧绷。
温晚没有抬头,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。
洛伦佐放下杯子,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,又松开。
他看着温晚蜷缩的背影,心里某个地方酸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想拥抱她,想将她整个人都搂进怀里,用体温温暖她,想亲吻她露出的一小段脖颈,想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,是属于他的。
但他不敢。
他只能就这样坐着,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,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被逼到了极限,却又心甘情愿地继续煎熬。
又过了一会儿,温晚忽然动了动。
她缓缓抬起头,转过脸,看向洛伦佐。
她的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,不再是白天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,而是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光,眼尾似乎有些红,不知道是火光映照,还是别的什么情绪。
洛伦佐的心猛地一跳,呼吸都屏住了。
然后,他看见温晚对他,极轻地,勾了勾手指。
那个动作很小,很随意,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。
但落在洛伦佐眼里,却无异于一道惊雷,一道赦令,一道他期待了整整一天、乃至更久的曙光!
他几乎是瞬间就移了过去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,却又在靠近她时,猛地刹住,小心翼翼地,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琉璃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失了。
洛伦佐半跪在她身侧的地毯上,视线与她平齐,深褐色的眼眸紧紧锁着她,里面翻涌着无法掩饰的渴望、询问,和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。
温晚看着他,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手,指尖轻轻地、仿佛羽毛般,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,掠过他微微滚动的喉结。
这个触碰很轻,却带着电流,瞬间击穿了洛伦佐所有苦苦维持的克制。
他浑身一震,猛地吸了一口气,眼底的火焰腾地烧了起来,比壁炉里的火更炽烈。
但他依旧没动,只是用那双燃烧的眼睛看着她,等待着她下一步的指令,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,等待神祇的垂怜。
温晚的指尖停在他的喉结上,感受着那里剧烈的搏动。
她看着他那双写满了请求和克制的眼睛,看着他因为压抑而微微颤抖的身体。
她知道,他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极限。
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和掠夺的男人而言,这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近乎自虐的忍耐,已是最大的诚意和改变。
是时候了。
给予奖赏,才能巩固驯服。
她的指尖微微用力,按了按他的喉结。
然后,她抬起头,迎着他灼热的目光,对着他,很慢地,闭上了眼睛。
这是一个无声的,却无比清晰的信号。
洛伦佐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,随即是火山爆发般的粗重!
他再也无法忍耐,猛地伸出手臂,却不是粗暴地将她拽入怀中,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珍重的力道,将她从地毯上整个抱了起来,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,面对面地嵌入自己怀中。
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背和腿弯,将她牢牢固定,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,没有一丝缝隙。
温晚配合地伸出双臂,环住了他的脖颈,将脸埋进他颈窝。
这个依赖的姿态,让洛伦佐的心脏几乎要炸开。
“晚晚……”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灼热的唇贴着她的耳廓,气息滚烫,“可以吗?告诉我……可以吗?”
他还在问。
即使身体已经绷紧如铁,欲望叫嚣着要冲破牢笼,他依然固执地,想要听到她明确的许可。
这是他新学会的尊重,是他笨拙却真心想要给她的东西。
温晚在他怀里轻轻颤了颤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、被珍视和被渴求交织的感觉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近在咫尺的、因为忍耐而沁出汗珠的额角和那双盛满痛苦与期待的眼睛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凑上前,用自己的唇,很轻地,碰了碰他的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