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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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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毕竟是拿到博士学位的人,肯定经历过磋磨。也许确实和当年不一样了。
    他一口气喝了半杯,卫长远惊叹:“当年你两口下去就脸红,现在怎么进化成这样了。”
    庄桥笑了笑:“练出来的。”
    他放下杯子,身体也逐渐放松。
    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,卫长远的潜能,也许就和他的酒量一样,只是环境没有逼到一定程度罢了。
    在庄桥的坚持下,这顿饭以aa结束。两人并肩走出餐厅,初春的夜风已经没有凉意,卫长远停下脚步,转向庄桥:“怎么过来的?”
    “公交。”
    “要不我送你回去?”卫长远指着路边的一辆轿车,车标鼎鼎有名,一望可知价格不菲。
    庄桥摆手说:“不用了,吃得很饱,走回去正好消食。”
    “你住在附近?”
    “就在学校东门外的小区。”
    “那我们住得不远啊。”卫长远抬手指向西边的高层建筑:“我住在‘云麓苑’。”
    庄桥知道这个小区,学校附近最高档的住宅区,主打大平层,最小的户型也接近两百平。他当初只在售楼处看了眼价格,连小哥倒的水都没喝就跑了。
    “那房子挺好的,”庄桥说,“不过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,很难打理吧。”
    “那倒没有,请的阿姨挺靠谱的,”卫长远说,“打扫得干净,做饭好吃,归置东西也有条理。”
    庄桥一边暗笑自己没有想象力,一边问:“这么好啊,那一个月给多少工资呢?”
    “你问的是哪个阿姨?”
    “……不用说了。”
    “唉,”卫长远伸展了一下胳膊,“每天在学校这么累,要是回家没有个好点的环境,那生活还有什么盼头呢?”
    庄桥低头片刻,笑了笑。“是啊,”他说,“那明天办公室见。”
    “好,”卫长远的语气带了点遗憾,“路上小心。”
    他走向那辆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的豪车,代驾已经到了,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,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,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    庄桥望着灯火通明的云麓苑,裹紧了外套,走向自己颇有年岁,但平易近人的小区。
    他打着哈欠来到房门前,按了按新换的电子锁,屏幕一片漆黑,没有反应。
    他又戳了几下。天杀的机器还装死。
    没电了?!
    他翻遍口袋,才想起应急钥匙落在了家里。他敲了敲门,无人应声。
    庄桥拨通了裴启思的电话,另一头传来嘈杂的环境音,像是在大马路上。
    什么?裴启思居然在晚上外出?
    地球马上要毁灭了?
    “门锁没电了吗?”裴启思的声音传来,“我出去见朋友了,马上回来,不过我离小区有点远,得半个多小时,要不你在楼下找个地方坐会儿?”
    庄桥叹了口气:“没事,你慢慢回来,我就回学校……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响。一束暖黄色的光从侧面投来,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狭长的亮痕。
    庄桥一个激灵,挂断了电话,回头一看,归梵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,面无表情地望着他。
    庄桥和他对峙了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:“电子锁没电了?”
    庄桥莫名其妙吞咽了一下:“嗯。”
    “进来等吧。”
    说完,归梵转身往屋内走去,把房门大剌剌地敞着。庄桥犹豫了一瞬,还是走了进去。
    踏进玄关的一刻,庄桥的心跳莫名加速。这是他第一次踏进这个神秘男人的房子。
    客厅异常规整——灰布沙发,玻璃茶几,落地灯,墙面雪白刺眼,像房产中介精心布置的样板间。
    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阳台。龟背竹的叶片几乎顶到天花板,琴叶榕的枝干上缠绕着常春藤,多肉在角落堆成色彩斑斓的小山。
    因为常在自家阳台上看到对面的超强绿化,庄桥倒没有对此感到惊讶,真正令他在意的,是客厅角落的庞然大物——一架三角钢琴。
    原谅他的刻板印象,从归梵破烂的穿着,简陋的出行工具来看,实在不像会弹钢琴的人。
    然而,当归梵将一杯茶放在他跟前时,庄桥又注意到了他的手,修长,有力量感,很适合弹琴的手。
    那双手缓缓松开杯子,随即,那个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:“你又喝酒了。”
    庄桥怔了怔:“嗯,跟老同学一起喝了点。”
    “老同学?”
    “就是昨天你遇到的那个……哎,我们可一点关系也没有啊,”庄桥加上了重音,“就是叙叙旧而已。”
    归梵看起来并没有在意他的解释,倒是庄桥发慌,生硬地转移话题:“没想到你家还有钢琴呢。”
    归梵说:“是房东留下的。”
    “哦,”庄桥说,“还以为你会弹琴。”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归梵开口说:“会一点。”
    庄桥望着他,不知道该为哪件事惊讶——这人会弹钢琴,还是这人承认他会。“弹过什么曲子呢?”
    这次的停顿有些长,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。“《哥德堡变奏曲》,《平均律》,肖邦的夜曲之类。”
    听起来像是古典音乐。他再三扫视归梵,即便穿着破破烂烂的风衣,他还是能感觉出一种……怎么说呢,贵族气质?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庄桥试探着问,“是不是以前家里很有钱,之后破产了?”
    归梵皱了皱眉。庄桥把这个反应当成了默认。
    怜惜之情如同热泉喷涌而出。
    归梵说自己没有亲人朋友了,是因为破产引发的事故,还是因为破产之后人情凉薄?
    他脑补了一整篇豪门公子经历剧变,流落街头,四处漂泊躲债的剧情,痛心地问:“那……你之后打算怎么办?一直做电工吗?”
    归梵喝了一口茶,没有回答。
    他刚要继续追问,归梵却站起身,说了句让他差点掉下沙发的话:“要听吗?”
    “什么?”
    “钢琴曲。”
    他望着归梵,良久,迟疑地点点头。在他愣神的片刻,对方走到钢琴前,掀开了琴盖。
    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,庄桥就意识到,这不是&quot;会一点&quot;的水平。曲调潺潺流淌,每个音符都像被月光浸泡过。
    庄桥不懂古典乐,但他也情不自禁地被曲中的情绪所牵扯。
    然后,归梵开口了。
    这似乎是配合着曲子的咏叹调。
    这个世界上,哪怕是水熊虫忽然从南极冰川里面跳出来唱歌,也不如面前的人开口那么让他惊讶。
    这是德语。庄桥在德国交换了一年,听过课上教授的学术用语,酒馆里学生的笑骂,地铁里的机械播报,从未想过能有人把德语说得这样动听,每个音节都像大提琴的低音和鸣。
    咏叹调和琴声戛然而止时,庄桥发现自己涨得满脸通红,手掌汗湿,心跳快得不正常。
    归梵望向他。庄桥想说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却失去了声音。
    琴声的余韵沉默徘徊着,裹住他们交织的目光。
    太安静了,静到能听见胸膛中持续的轰鸣。
    最终,先动作的还是归梵。
    他轻轻合上琴盖,示意门口:“你的室友回来了。”
    庄桥猛地回神,这才隐约意识到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。他站起身,目光掠过阳台上簌簌抖动的叶片。这些花朵和它们的主人,都像那首德文咏叹调一样,美丽而难以理解。
    在他关门前,他转过身,最终只是说了句:“晚安。”
    归梵站在玄关,说:“tr&quot;aum sch&quot;on。”
    是“祝你好梦”。这句话庄桥听许多人说过,没有一个人说得这么动听。
    他走到门前,裴启思正拿着备用钥匙,奇怪地望着门锁。
    “你打电话叫我回来干什么?”裴启思指着电子屏幕,“这锁不是好好的吗?”
    “什么?怎么可……”庄桥的话音微弱下去。他震惊地望着密码盘,每一个数字都亮得清晰无比。
    “奇怪,”他盯着门锁,“刚刚明明没电了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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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day 16 工作报告:
    fertig。
    天使长批示:
    会几门语言显着你了是吧?
    还有,你这是在干什么?先人工降雨再给人家撑伞?
    有你这么干活的吗?!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fertig是德语的“完成”,不过本人不咋会德语,之后如果有错误请大家指正。
    第19章 day 75-b线
    裴启思裹紧起了球的衣服,缩在小区门口的雕塑后面,扶了扶老往下掉的墨镜。
    他紧张地搓了搓手,在门卫转身的一瞬间,小跑到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旁。
    驾驶座车窗降了下来,露出同样带着墨镜的张典。
    裴启思压低声音:“狡兔有三窟,仅得其死……死……”
    驾驶座上的人微微侧过头,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:“仅得免其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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