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他的靠近,那股山林清香再度袭来。
头好晕。
身体好热。
只有他身上的气息能减轻她的症状。
比蜷在浴缸里泡冷水舒服。
倪简咽了口口水,眸若灿星,直白地提出要求:“平安……我能抱你吗?”
简平安踌躇不语。
她没耐心了,扁了扁嘴,问:“平安,你不是我的beta吗?为什么不答应我?”
他是她捡来的,他的名字是她起的,给她抱一下怎么了?
她不仅仅想抱他,还想咬他,像刚刚那样抚摸他。
原本的疤用过上好的恢复凝胶,已经痊愈了,只留淡淡的痕,摸不出来,所以他的皮肤还是光滑的。
他的伤是她治好的,他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她……
他就是她的beta。
倪简脑子里的想法在情潮的冲刷下,失去了逻辑,想到哪儿便是哪儿,最终只剩一句话循环着:他是属于她的beta 。
她眸中如湖水泛起涟漪,折射着碎光,熠熠的,但往深处看,分明燃着一簇暗火。
“倪简,倪简,”简平安的呼吸也变热变沉了,呼唤她的名字,“你清醒点。”
她的反应不像喝醉或是中药,分明是……
分化。
alpha和omega发情相对稳定,但在分化初期,信息素会紊乱,人也可能亢奋、焦躁、敏感等,通常进行一些疏导即可,等分化完成,状态就会趋于平稳。
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度过这个难熬的时期。
难道,真的要应她所求,抱抱她吗?
简平安尚在犹豫,倪简兀自扑过来,她体型较他而言娇小得多,但她的力气不小,像一颗小炮弹撞进他的怀里。
接着,她将脸嵌入他的颈窝,如同流浪的鸟找到了栖息之所,一下子安定了。
若不是能感知到她的唇瓣轻蹭着他的锁骨,他还以为她睡着了。
简平安抬起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,终究是落了下去,轻柔地拍着她的背。
“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接我。”
他听到她在说话,却没听清,将耳朵凑近了些。
“……我想去蝴蝶谷,听说那里有好多好多蝴蝶,但是妈妈总是没空。”
蝴蝶谷?妈妈?
他脑海中忽地闪过几帧模糊的影像,画面里大片大片的白,穿着白色外袍的人影闪过,然而,一旦仔细回想,脑仁处便泛起针扎般细密的刺痛。
半晌,他方缓过来。
倪简刚开始分化,适应不了,加上又喝了酒,这时已经睡过去了。
简平安将她放到她房间的床上,仔细掖好被子,坐在床边,久久凝望着她,面沉如水。
你究竟和我是什么关系,为什么你能勾起我的回忆?
-
次日,倪简醒来,抱着脑袋哀吟。
她昨晚究竟喝了多少,头怎么痛得像是要爆炸了。
“笃笃。”
门外传来简平安的声音:“早餐做好了,起来吃吧。”
她脑海里响起的,却是其他的——
“你不是我的beta吗?”
“倪简,你清醒点。”
她居然化身成为女流氓,对着他又亲又抱,还说那么羞耻的话。
完了。
她今天该怎么面对他?
倪简耷拉着脑袋出了房间,桌上摆着精致且丰盛的早餐,果汁、沙拉、烤肠、三明治……简平安又端出一份蛋卷。
色香味俱全,是厨师机器人远远够不到的水平。
本来她习惯家里有个贤惠的beta了,也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做的美食,今天却觉得无颜面对他。
她怎么能对他做那么禽兽的事呢?
简平安说:“你昨天喝多了,给你做了一些对胃没有负担的食物。”
天呐。
他一定是在委婉地提醒她,她喝多了,对他做了一些对他有负担的事。
倪简头低得更低了,“嗯嗯啊啊”地应着,抓起食物往嘴里塞,味道也没尝出来,便咽下肚了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从正闹饥荒的阿纳城逃难过来的。
风卷残云般吃完,她抓起背包,说:“我要去sol开会,先走了,你慢慢吃,拜拜。”
简平安还没来得及回应,她就转身出门了,落荒而逃似的。
他默然两秒,喝掉她剩下的半杯果汁,其他的也被她吃得乱七八糟的,他也只好吃完,然后将餐具放进洗碗机里。
这会儿的倪简已经上了列车。
她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,忽然摸到颈上的狴犴挂坠,想起酒店那夜的事。
她怎么就没把持住呢?
现在是早高峰,车上没有空座位,她站在门边,忽然用脑袋去磕扶手,其他乘客纷纷看向她。
但现在这个社会,机器越来越像人,人却越来越像兽,发生什么都不稀罕了,他们又淡然地移开目光。
到学校后,倪简直奔医务室。
“哟,”段医生笑着说,“小简宝,今天脸色很好哟,开荤啦?”
这个小姑娘实在太一本正经,她每次见她,都忍不住调戏她两句。
不料,倪简被戳中心事,脸霎时臊红了。
段医生高高地挑眉:“小尼姑真破戒啦?”
“没有!”
倪简将这两天的事掐头去尾说了——掐的当然是她非礼简平安那段。
段医生对她招招手,“来,给你测一下。”
段医生用针管从她腺体里抽了一管血,放进仪器里,过了会儿,结果出来了,确实含有低浓度的信息素。
只是……
她“咦”了声。
倪简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段医生摇摇头,“我想,或许是之前的催|情药,引发了你的分化。”
分化期到了啊……
明明是她期待已久的事,怎么高兴不起来呢?
见她愁眉苦脸的,段医生安慰她说:“不一定是坏事啦,你不是有平安么?他虽然是beta ,但也可以帮你缓解情热。”
倪简想也不想:“他不行!”
段医生语气玩味:“他哪里不行?”
倪简没听出来段医生的调侃,支吾了一会儿,还是那句:“就是不行。”
段医生接诊过那么多病人,岂会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,循循善诱:“小简宝啊,男欢女爱,再正常不过了。要是他愿意,你也需要,春风一度又如何呢?”
倪简思考片刻,依然摇头,“万一他以前有喜欢的女孩儿呢?万一他有个家里给安排的未婚妻呢?他什么都不记得,我怎么可以因为发情,就和他……那样子,这不是欺负他吗?”
段医生愣了下,笑着叹息。
说倪简傻吧,她考虑得倒是周到;说她聪明呢,她的原则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。
拥有高度发达文明的人类,早就不相信爱情了,科学证明,爱情和性渴望是多巴胺的产物,越是高等人,越不屑于受激素裹挟。
拿ao恋举例子吧, alpha咬破omega腺体注入信息素,标记omega ,大多是占有欲作祟,这种标记通常是临时的,过几天就会消失;而象征着不死不灭的永久标记,即便是在成了婚的alpha和omega间,也十分罕见。至少她身边没有。再浓烈的多巴胺最终都会消逝,没人想被一个标记永久束缚。
什么喜欢的人,未婚妻,都是说变就能变的。解决当下的生理问题,可远比考虑那些情啊爱啊的来得实际。
或许是因为倪简还小,抑或许是她一门心思扑到学习上,对男女情爱之事了解太少,故而想法单纯。
段医生给倪简开了单子,“这种是针对你这种正处于分化期的om……人特制的抑制剂,但你的信息素还不稳定,切记,如非必要,万不能随意使用。”
怕她过度使用,只给了她两支。
倪简接过去,“谢谢段医生。”
段医生又给她传送一个文件包,“如果实在难受,又不想通过欢爱缓解的话,这些东西也许对你有用。”
之前在这个学校,只有段医生是真正地关心她,她很信任段医生,照盘全收。
原本随口扯了个开会的谎,结果刚出医务室,倪简真就收到了sol的中午开会通知。
她问喻子骞:【开的什么会,需要我提前准备一下吗? 】
虽然一开始不愿意加入,但既然已经成为一员了,以她的性格,就要尽力做到最好。
喻子骞:【不用,你人到就行。 】
倪简:【? 】
喻子骞:【周一例会,之前你还在办手续,就没叫你,你刚进来,主要熟悉一下流程。 】
说是这么说,倪简才吃完饭,匆匆忙忙赶过去。
她到了才知道,sol在行政楼占有一整层的办公区,是所有学生机构中最气派的一个。
这会儿会议室空无一人,是她来早了。
倪简操作一旁的屏幕,上面记录了过往的会议纲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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