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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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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程榭吐了口烟:“该是我的,他夺不走,但很多东西是我爹继承了,他要是给程澜,我也没办法。”
    “而且他要是非让程澜进公司,我现在还没有管理权,等我二十三,说不定都晚了,我得苦苦熬好几年才能抢回来……”
    赵卿尘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事,你的事就是我俩的事。”
    赵卿尘看了祈愿一眼,他眼神微变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。
    “你陪陪他,我出去打个电话。”
    赵卿尘走后,程榭的一根烟也抽完了。
    虽然不太喜欢烟草的味道,但祈愿这个时候也没嫌弃,主动坐了过去。
    “人生在世,生老病死,都是无法避免的。”
    祈愿捏了捏他的手臂:“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,伤心就是伤心,不是劝两句就能不伤心的。”
    “你要是想哭,就哭吧,我不笑你。”
    程榭摇了摇头,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不难过,还是不想哭。
    他声音沙哑,带着浓浓的疲倦。
    “我小的时候,又傻又冲动,总是被我爸打,那时候我妈不方便护着我,都是我爷爷帮我骂我爸。”
    “我爸和我妈关系不好,早些年还能装的相敬如宾,但后来因为我,我妈没少跟我爸吵,都快撕破脸了。”
    程榭本来还能轻松的说,但后来,他声音越来越低。
    “我爷爷走的时候,他床边就我一个人,他说他对不起我。”
    “他说没狠下心来,就应该不顾我爸的反对,不留下程澜这么个孽种,等他躺床上,起不来了,说话没用了,再后悔也来不及了。”
    “他说他临老了,没用了,害我没办法跟我爸一样,享着福,平稳的就把舵给掌了。”
    “说不定,还得先熬个十年八年,才能当上威风的家主。”
    程榭的一滴眼泪,啪嗒啪嗒掉下来,他蹭了蹭,却没用。
    索性把头一埋,靠在了祈愿的肩上。
    “我也没用,什么都没想过,要是我有用一点,很多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了。”
    “祈愿,我好难过。”
    烟草的味道还没完全散去,和草地的濡湿一起,像程榭的眼泪烫在肩头。
    祈愿拍了拍他的肩膀,安慰的说:“你不是没用,是哭没有用,是一切太突然,而你又刚好桀骜不驯,心比天高。”
    “我们都一样,爱恨分明,做不到委曲求全,也做不到虚以委蛇。”
    “程榭,压迫你的,最终都会变成你反抗的力量。”
    “天塌不了,就算真塌了,也有我和赵卿尘在前面给你撑着呢。”
    “所以,放心大胆的去闹天宫吧。”
    程榭低着头,他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,如果不说话,听不到呜咽,甚至很难分辨他现在到底是沉默的,还是悲伤的。
    “我真可笑,从前是我妈和我爷爷替我操心,现在竟然还要你们两个来护着我。”
    “不过你说得对,哭没有用,我要争气点,再争气点。”
    “我从来不欠他们,是他们欠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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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32章
    满七天,程老爷子的骨灰送进墓园,最后一次吊唁,只余下程家的亲朋好友。
    祈愿和赵卿尘作为程榭的好友,理应陪同献花吊唁。
    早上八点半。
    从程家老宅出发,头车开路,紧随其后的就是程家人,和前来送葬的亲朋好友。
    清一色黑色的豪车,前前后后堆了几十辆,其中不乏护送的保镖和更方便出面的打手。
    四月谷雨,人间正潮湿。
    送程老爷子骨灰这天,也下了细密的小雨,天是阴的。
    祈愿坐着自己家的车跟在程家人的后面,是林浣生跟着祈愿一起来的。
    祈家的其他人没有来。
    于礼不合。
    祈家和程家不是世交,送葬大多都是关系亲密的人才适合到场。
    祈愿和程榭是好友,她去可以,别人再去,就难免显得殷勤。
    祈愿的心情也有点沉重。
    一路上她没怎么玩手机,也没嘻嘻哈哈的跟人开玩笑。
    程榭这么难受,她心里也舒服不起来,一口气压在胸口,上不来下不去。
    人都是多思的生物。
    她难免会触景生情,联想到自己。
    她父母兄长正值壮年,可祈老太爷和林管家已经是垂暮之年。
    能再活二十年,已经是非常高的高寿了。
    推己及人,她也愈发的能理解程榭的难受程度。
    她都想好了,以后再也不气祈鹤连了。
    爱在海上飘着就飘吧,只要记得回家就行了。
    看了眼时间,始终没收到赵卿尘的消息。
    祈愿皱了皱眉,给他打去了电话。
    铃声响了一会,才终于被人接通,赵卿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。
    “喂,祈愿。”
    他声音透着淡淡的疲倦和低哑。
    祈愿:“你到哪了?”
    赵卿尘:“马上出发。”
   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但祈愿还是没指责质疑他。
    虽然她们三个是好朋友,但兄弟之间的感情,或许和朋友之间的也不一样。
    赵卿尘说有事,就是有事,总归能赶到就好。
    “我这边快到了,如果有什么意外,那我先撑着。”
    赵卿尘嗯的一声,像是随口应了。
    “放心吧,我很快就到。”
    电话刚刚挂断没有三分钟,车子的速度就开始下降了。
    祈愿眉头微微皱起,前座的林浣生也适时回头。
    他目光略沉:“大小姐,到了。”
    林浣生下车,走到后座打开伞,随后他打开车门,伞面前倾。
    祈愿下了车,光洁束到脑后的长发利落干脆,黑色的长裙端庄肃穆。
    “小林,我们走吧。”
    雨天路滑,管家有职责在撑伞的同时,把自己的手臂给家中女性主人挎住,以做搀扶。
    但祈愿不需要,他就收回了手。
    “大小姐,大少爷在出门前叮嘱过我,如非必要,请您不要过多参与程家的家事。”
    祈愿站定,身后西装革履却难掩健壮高大的十几个保镖也同时停下脚步。
    “不要过多参与,是什么意思。”
    林浣生垂首:“程立业是个拎不清的人,如果下他们的面子狠了,难保他不会靠近乔家,如果回上这口血,会有点棘手。”
    祈愿浓黑的睫毛颤了颤。
    “你知道今天程澜也在场吗?”
    林浣生点头,而祈愿也很快接了后话。
    “如果今天出幺蛾子,你让我干看着吗?”
    林浣生:“所以大少爷说,如非必要。”
    言下之意,如果劝不住祈愿,那就随她去吧。
    祈愿嗯了一声,她看着前面被簇拥的程榭,没再说话。
    程老爷子的骨灰,一直都是程榭亲手捧着的,放在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里。
    他这两天消瘦了不少,身上黑色的刺绣西装也显得有些空落落。
    程澜本不应该在场,可此刻他却站在程父身侧,跟着程家人一路。
    祈愿也来到了墓碑前。
    “子孙上香,送花吧。”
    程父,程夫人,程榭的叔叔在先,而后才轮到程榭。
    跪在墓碑前,程榭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名字。
    “爷爷,您放心吧。”
    本该结束继续的献花,却在程榭点燃香后,被程父低声阻止。
    “程澜,给你爷爷上炷香。”
    程榭瞬间抬眼,薄红的眼眶泪水未至,就已经将眼尾熏的赤红。
    “父亲?你说什么?!”
    程老爷子生前,一直不认,也不想认程澜。
    所以程澜的户口不在程家,族谱上也没他的名字。
    可结果在程老爷子的葬礼上,在程家的旁支亲戚,紧密世交好友的面前,他却让程澜给程老爷子上香。
    他不仅不顾及程老爷子生前的意愿,还等于是告诉所有人。
    程澜的身份将不再尴尬,他是程家的儿子,是能上香进族谱的程家后代。
    这也意味着,他也能进程家的公司,能继承程父的遗产。
    公司管理权,在程榭满二十三周岁后,是程榭的。
    可现在,是程父把持。
    程榭现在只是光杆司令一个,他从程老爷子那继承来的遗产也只有一半。
    另外一半,有三分之一是程夫人的,另外三分之二,在程父手里。
    程榭深深喘了口气,冷空气进了肺腔,阴雨仿佛化作眼泪,聚集在他眼眶。
    孤立无援,无能为力。
    “死者为大。”
    少女清丽冷淡的声音打破沉默和抽泣。
    “程老爷子生前没认过的,怎么死了还逼着人家认呢。”
    程夫人不自觉松了口气,可程父却是皱了皱眉。
    他威严的表情展露不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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