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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.不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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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陈渝猫着腰,借着沙丘的掩护,快速靠近那辆侧翻的装甲车。
    现场惨烈,只有一个年轻的士兵尚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,大腿内侧疯狂往外涌着鲜血。
    离他不远处,还有一个裹着头巾的年幼牧民,趴在沙地上瑟瑟发抖。
    就在陈渝想开口询问士兵时,小牧民突然爬起来,哭喊着往燃烧的装甲车那边冲。
    那里躺着两只被炸死的小羊。
    见状,陈渝倐地拽住他的后领,“回来!”
    小牧民挣扎着回头,脸上泥泞不堪,瞧见她身后着装迷彩的安保人员,满是惊恐。
    陈渝手上的力道却出奇的大,硬生生把牧民摁坐在沙地上,用几句当地语说:“不要怕,我是中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。”
    不是很流利,牧民听懂了国名,他看了看陈渝的面孔,捂着脸低喊他的小羊。
    陈渝顾不上安慰,转头看向地上的士兵,应该是埃及人。她尝试着法语问:“能听懂我说话吗?伤得怎么样?”
    士兵疼得抽气,咬着牙点头:“能……腿,腿没感觉了……”
    陈渝左右看了看,暂时用手捂住他流血的位置,“有没有未引爆的装置,你们指挥中心的通讯频率是多少?”
    “车里没有……频率是145.5……”士兵摸了摸腰间,“我有微星电话。”
    陈渝记下数字,看了眼跟上来的老周。
    “周哥,辛苦你去车上拿急救包和矿泉水。”她转而又对那些安保说,“你们带人守住东侧那个沙丘,防备对面杀回马枪,留一个人搭把手帮我按住伤员,我负责翻译沟通。”
    安保人员按照她的指令散开,老周却皱着眉头立在原地,显然不愿意掺合外人的事。
    陈渝神情严肃:“快点周哥。”
    “小陈,你太不听指挥了。”老周说了那么句,却还是去了车里,没一会儿来提着医药箱跑过来。
    陈渝掀开医疗箱,拿出剪刀和镊子。
    “按住他的肩膀,别让他乱动。”她一边吩咐安保,一边小心谨慎剪开士兵衣料。
    受伤严重的地方皮肉外翻得厉害,她只能先夹掉镶砌在皮肉里的铁片,士兵发出一声声惨叫,吓得那个小牧民也跟着哭嚎。
    陈渝没有犹豫,拧开碘伏瓶浇在伤口周围,然后扯出一根战术止血带,仔细绕过他大腿根部的伤口上方。
    滚烫的鲜血把她手背染得通红,有些粘腻。
    耳边也不知怎么没了哭声,口袋里手机在震动,陈渝不敢分心,按住止血带的一端用力收紧,接着一层层快速缠绕固定。
    打好结,她稍稍松了口气。
    虽然止住血,但她能做的只有急救,这条腿估计是保不住了。
    她这才眼角一斜,瞧见小牧民被老周捂住嘴,眼泪大颗颗的滚落。
    “没事了。”陈渝声音温柔,把一瓶矿泉水塞进小牧民手里,“你来帮我递一下水。”
    老周就势松开了手,牧民愣愣地拿着水,用衣袖胡乱擦掉眼泪,跟着她一起给士兵喂水。
    看着士兵呼吸渐渐平稳,陈渝俯下身,准备检查其他部位。她几乎贴着地面,不经意扫过装甲车扭曲的底盘。
    突然,一抹极其微弱的红色闪光刺进她的眼睛。
    “滴——答——”
    间隔极短的电子音在燃烧的劈啪声中微不可闻。
    亮红的倒计时悬在个位数。
    “快后退,有未爆炸的炸弹!”陈渝弹坐而起,双手抓住士兵防弹衣绑带,用尽全力往后拖。
    同时她抬起一脚,踹在旁边牧民的肩膀上,把他往反方向蹬开,自己则借着后坐力,扑向旁边的一个低洼沙坑。
    “轰!”
    比刚才小得多的闷响在车底炸开,几块烧红的铁皮擦着陈渝的耳朵飞过去,砸进不远处的沙堆里。
    脸颊擦在土沙地面生疼,她摘掉眼镜,用手腕拍打耳朵,爆炸的余音散去,眼前重影慢慢恢复正常。
    “小陈,你怎么样了?”老周在不远处大喊。
    陈渝从沙坑里抬起头,吐出一口嘴里的沙子:“呸呸,我没事。”
    确认士兵和小牧民没意外,她摸出士兵腰间的卫星电话,还好只被爆炸冲击波震得歪斜,她拨通刚才给的频率。
    “您好,我是中国驻马里使馆人员……嗯对,你们的两辆装甲车遭到伏击,目前有一名士兵重伤存活,现场还有未爆炸装置残骸,请求直升机医疗支援。现场有中国外交人员,请求优先安排安全撤离。”
    挂了电话,陈渝终于卸下了担子。
    可本就晕得厉害,老周还过来指责她:“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?那不是闹着玩的,万一你反应慢半秒,我们得连你一块抬回去。”
    陈渝低着头,默默擦眼镜。
    做都做了,怎么处罚也都认了。
    “你刚才的气势哪去了?”老周刀子嘴豆腐心,瞧着她的脸啧了声,又去了车里拿新的医疗箱。
    倒是那小牧民拖着烧得焦黑的小羊过来,往她面前一递。
    滋滋冒油,裂口处露出粉白色的肉,还在冒热气。
    “给你。”小牧民说,“报酬。”
    陈渝笑不出来,摇摇头:“我不要。”
    小牧民执拗地往前递,羊腿戳到她胳膊上,烫得她缩了一下。
    老周正巧回来,伸手拦住,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法郎塞进他手里,把那头羊接过来放在地上。
    小牧民看了看钱,又看了看陈渝,转身跑没了影。
    “你看看你。”老周蹲下来,从医疗箱里翻出几个创口贴,“刚才的架势,不知道的还以为身经百炼。”
    “确实经历过那么一回。”陈渝笑了笑,接过创口贴凭感觉自己贴在脸上,“也就一点小伤,我没那么矫情。”
    说着,她不由地看了眼士兵。
    对方闭着眼,手指在大腿来回摩擦,时不时掐一下,时不时捶打一下,像是想找到点知觉。
    此时兜里又是一震,陈渝掏出手机看见来电号码,背过身按下接听。
    “陈渝?”张海晏的声音似乎有些发紧,“你怎么样,有没有受伤?”
    “没有。刚才遇到了联马队被伏击,已经和对方联系进行处理了。”
    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,唯有粗重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过来。
    陈渝想到的居然是,自己没有撒谎,他不该在怀疑。
    过了足足十秒。
    “我在前面等你。”他声线平缓了些,“保护好自己。”
    “嗯好,你也……注意安全。”
    陈渝挂断电话,这才发现有叁个未接电话,都是他打来的,她的指缝里全是混着血迹的黄沙。
    她一点点地扣弄,半小时后,两架涂着UN标志的直升机卷着狂风降落。
    陈渝跟联马队的长官交接着情况,直到伤员被抬上担架,长官冲她敬了个礼,她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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