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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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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易清昭呼吸一滞,紧紧盯着头像下的&quot;js&quot;两个字母。
    通话接通。
    &quot;喂。&quot;
    &quot;严老师。&quot;
    &quot;为什么转钱?&quot;
    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顺着耳道流进更深处,易清昭把手机更紧地贴在自己耳畔。
    &quot;我刚刚看到有人说这家很贵,一道菜是一个月的工资。所以……&quot;
    &quot;所以你就转了一万。&quot;
    易清昭看不到她的脸,也听不出她这句话里的情绪。
    &quot;嗯。&quot;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,很久都没出声。
    久到如果不是还有浅浅的呼吸声,易清昭真的会以为电话被挂断了。
    易清昭垂着眸子,听着耳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,也安静下来。
    易清昭抿唇。
    不,易清昭浅浅勾着唇角。
    笑着。
    一声叹息从外面流进身体里,带起一连串细密的颤栗。
    &quot;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夸张。而且,我不是说请你吗?&quot;
    易清昭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,抠弄着自己的手指。
    &quot;严老师帮助我太多了,不想让你再破费了。而且……&quot;
    &quot;而且,让你踩脏水了。&quot;
    ……
    &quot;谢谢你,严老师。&quot;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。
    过了许久,易清昭才听到对方的说话声。
    &quot;易清昭。&quot;
    &quot;嗯?&quot;
    对面又只剩下呼吸声还在。
    &quot;吹风机呢?昭昭。&quot;
    林语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,发尾还在不断往下滴水,落在木质地板上,留下一小滩的水渍。
    易清昭指了指桌上的吹风机,往房间走。
    &quot;你在打电话?&quot;
    林语的视线落在她贴在耳边的手机上,神色凝重,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。
    易清昭推门的动作一顿,没回头,嗯了声。
    房门在身后关上,易清昭后背倚着门板,重新归于寂静。
    窗外的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只剩叶面上的雨滴在昏黄的路灯下,诉说着它存在过的证明。
    &quot;易老师。&quot;电话那头传出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&quot;我说了请你吃,就不需要你考虑破不破费的事情。&quot;
    &quot;严老师……&quot;
    &quot;我还有点事要处理。早点休息,易老师。&quot;
    易清昭望着那处角落的方向,视线在虚空中失焦。
    &quot;好。&quot;
    &quot;严老师,早点休息。&quot;
    &quot;嗯。&quot;
    手机依旧紧紧贴在她耳边,但呼吸声已经不在了。
    严锦书的,她自己的,都听不到了。
    手机震动一下。
    是转账被退回来的通知:
    【10000元已被退还】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写着写着就笑了,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    我恨有钱人。
    第32章 沉寂三十一年的心脏开始跳动
    暴雨倾盆,和陵园的那场雨没什么不同。天依旧阴沉,空气依旧潮湿,就连压抑、烦躁的心都分毫不差。
    门口传来活物的声音。
    严锦书转身看向来人狼狈的模样,裤脚的颜色深浅不一,上衣都被濡湿了一小片。
    不堪。
    和那张应该丢进垃圾桶里的糖袋一样。
    她应该觉得恶心,应该嫌弃,应该离她远远的,以免被那些脏污缠上。
    可在那声巨大的滚轮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响起时,她第一反应却不是聒噪,不是不耐,而是想要靠近那噪声。
    严锦书朝着那处&quot;脏污&quot;倾身,屏幕里演绎着无声的剧本。
    而那&quot;源头&quot;却无知无觉。直到手掌覆上属于&quot;脏污&quot;的一部分,那人才回过神来,调大声音。
    ——手掌脏了,声音也很聒噪。
    严锦书用另只干净的手托着自己的下巴,看着无聊的视频。
    一个视频结束,&quot;脏污&quot;倒是懂事地点开下一个视频了。
    ——又是一个无聊的视频和两张无聊的照片。
    严锦书坐直身体,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左手掌心肉眼看不到的污点。
    一遍、两遍。
    &quot;瘦了点。&quot;视线扫过易清昭清瘦的身躯,最后用纸巾吸干水分,&quot;还是要坚持。&quot;
    视线落在屏幕上,内容却没有走进眼睛。
    只有源源不断的雨声流进耳朵。
    并不清晰。
    身旁人的存在感倒是强的离谱。
    严锦书扫了眼时间。
    十一点十七分。
    她偏头看向窗边那人。
    看着她因为一句请客呆滞的模样,看着她乖顺地说谢谢的模样。
    ——真是和木偶一模一样。
    ——任人摆弄。
    严锦书笑出声。
    只不过总喜欢逞强,连吃辣这种事情都要撒谎。
    严锦书睨她一眼,又被她这副心虚的模样弄得没了脾气。
    ——比那只仓鼠有意思多了。
    也许是因为最近没休息好,也许是因为难得放松下来。总之,身体开始泛起一阵阵困意。
    这种因为放松产生的困倦,是思诺思不曾带她体验过的。
    最先消失是视野,然后是恼人的噪音,最后才是那人灼热的视线。
    身体陷入的不再是血红的泥沼。
    严锦书感受着身体在无尽的虚无中缓慢下坠。
    她不知道这场下坠持续了多久,只记得最后的意识掉进一片柔软里。然后,彻底失去了对身体,对外界的所有感知。
    严锦书是被突然的光亮刺醒的,手掌掩上双眼,回味着许久不曾拥有的舒适。
    就连雨声都消失了。
    严锦书扫了眼窗外,只淅淅沥沥下着小雨,也难怪没有声音。
    她看着易清昭一脸正经地告诉自己她没注意时间,又看到她因为自己一句送她回家上扬的嘴角,没忍住出声问她:&quot;易老师,很开心?&quot;
    严锦书扫过她困惑的眼神,勾了勾唇,移开目光,不再开口。
    对方沉浸在困惑里,坐上车都还一脸凝重。
    ——连自己笑没笑都不知道,有够木讷。
    ——不愧是木偶。
    一路上,严锦书能感受到她烫人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流连,甚至不曾移开片刻。
    终于,严锦书受不了这灼热的目光停留在身上,开口询问道:&quot;易老师在看什么?&quot;
    对方没说话,严锦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,望向她。
    然后,她就听到对方说:&quot;你右眼尾没有痣。&quot;
    严锦书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,意外地看向对方认真的神情,不像在开玩笑。
    恰逢此时,绿灯亮起。
    严锦书把注意力从她身上转移到开车上,也找回了平日的冷静。
    对方说:&quot;只有一个痣,在左眼尾。&quot;
    严锦书不置可否,她脸上的确只有左眼尾有颗痣。
    开着开着她发现,对方依旧没有打算移开那灼人的目光,只好点了她一句,那视线才从自己身上离开。
    许久也没有再感受到那道视线,她用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,只有一个侧脸,淡淡的红晕在脸颊绽放开来。
    严锦书无声地勾唇。
    ——原来木偶也会脸红。
    车子停在门前,两人却都没动。
    严锦书降下车窗,饶有兴致地看向木偶。
    风向变了,木偶又被染上脏污。
    &quot;易老师,怎么不回去?&quot;
    &quot;我还没说谢谢。&quot;
    严锦书被她句话逗笑,含着笑意望着她,却故意放缓声音,每个字都带上诱哄的意味。
    &quot;说吧。&quot;
    &quot;易同学。&quot;
    &quot;说——谢谢老师。&quot;
    她就这样看着对方一脸空白地、乖巧地张开嘴巴,跟着自己一字一句道:&quot;谢谢老师。&quot;
    严锦书只觉得从尾椎骨升上来一股电流,传遍整个身体。
    她低掩着唇笑起来。
    笑了很久。
    久到她胃开始抽痛。
    &quot;易同学,不客气。&quot;她说。
    见对方扔没有要走的意思,她刚想开口询问就被对方打断。
    她看着易清昭认真,甚至有些脆弱的神情,把身体那点爽压下去,同样认真的看向对方。
    对方却张着嘴发出断断续续,不成句的呜咽。
    严锦书神色凝重下来。
    脚踩进恶心的污水里,四面八方地涌进鞋里。
    头顶淅淅沥沥的细雨冰冰凉凉地落在她身上。
    严锦书忍着恶心,蹚过水,站定在她身旁,温热的掌心覆上她泛白、发冷的手背。
    对方猛然攥紧她的手指,严锦书面不改色地任由她抓着。听着对方讲述猫为什么死,听着她把一切都怪到自己头上。
    严锦书第一次看到没有逻辑,没有理性的易清昭。
    她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,她改变不了什么,却那么固执地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它们。
    很傻。
    是个不听话的木偶。
    风吹偏了伞,严锦书握住她无力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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