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
她在泪眼中艰难定睛,勉强看清,眼前的人,正亲吻她的手腕。
温柔的暖意,以她感官传统,沁透心底,分外真实。
“现在呢?”阮珉雪一边喃喃,一边继续吻她的手。
干燥温暖的嘴唇贴过手背,腕骨,与掌心。
而后是湿润的舌头。
含着糖棒似的,裹着她修长的指节。
激得柳以童脊背都酥麻。
吻里含糊地传出爱语:
“还觉得我不真实吗?”
“还认为,这一切都会消失吗?”
“还没相信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吗?”
不是。不是。不是。
纵然眼前泪雾重得什么也看不清,柳以童却分外清醒,答案皆为否定。
她本看不清,却更能看清。
眼前的人,多么真实。
她倾身迎上去,重重以唇碾上阮珉雪的嘴唇。
阮珉雪包容地回应她急切的吻。
她心头方才残忍的设想,也因这个吻消散——
阮珉雪不会要她砍下手。
因为阮珉雪喜欢她,怜爱她。
吻向下游走,室温急速飙升,冷气似乎都不够用。
阮珉雪热得直喘,在感应到什么时,忙双手复又贴住柳以童的脸颊,将少女的头捧起来。
柳以童抬头看她,唇上沾着水珠。
阮珉雪无奈,轻声提醒:“今晚不能做完,明天还要开工。”
“……”
阮珉雪只见,少女的眼眸隐在额前碎发之下,被阴影笼罩,有点凶,像因饥饿而不爽的狼狗。
女人笑,手指在少女额梢游走,将那几缕微沾了汗的碎发拨开。
少女许是被撩得痒,脑袋侧了侧,却没躲。
乖得要命。
阮珉雪将那些碎发撩开,露出少女光洁的额头,此时再无阴影遮蔽,柳以童那双眉眼清楚露出来。
清澈的、漂亮的、安静的、隐忍的、乖巧的。
分明内里流动着些欲,但只因她让她停止,她就会服从命令,乖乖停在警戒线后等待。
让阮珉雪想起曾与林梦期聊过的,养狗。
林梦期喜欢小型犬,她反应一般,友人问她是不是喜欢大型犬,她没直说,随口答想养的,国内养不了。
要如何理解这个回答?当时可能会被解读为烈性犬。
……现在则可能被解读为,柳以童。
阮珉雪不能豢养柳以童,不能将她圈起来,像养宠物一样待她。
因少女有独立完整的人格,因少女是有自主意识的人。
阮珉雪有基础的道德感,她在那般极端的环境成长,又服药压抑,内心或多或少变.态扭曲,是那点道德感限制她,不让她执行内心阴暗的欲望,不对柳以童使坏。
但,柳以童太纵容她。
她那么坏,柳以童还是那么喜欢她。
喜欢到,连她都能看出,柳以童如何在将自己奉献给她。
阮珉雪曾与旧友谈过恋爱观,旧友锐评她:健康的关系确实很好,但阮珉雪绝对是更倾向刺激的、病态关系的人。
阮珉雪当时没说什么,笑笑收了那评价。
可现在,她有了确切的答案,她会反驳那些人的臆测——
纯粹的病态关系确实刺激。
但两个病人因深爱彼此,极尽全力为对方编织的健康恋情,更加令人上瘾。
“不能做完。”阮珉雪也纵容她,“但是你可以亲。”
柳以童喉头一滚,试探边界,“哪里都可以亲吗?”
说话时,少女手指无意识收紧,紧紧箍在阮珉雪腰上,掐出点痕迹。
她分明难耐,却还在做最后的克制,确定阮珉雪的接受尺度。
“嗯。”阮珉雪点头。
于是,少女顺着女人的肚脐,继续吻下去。
柳以童很生涩,几乎没有任何技巧,就像她作为新人演员的演技一样,没有任何学术派的规矩,但却带着种野蛮的、自成一派的、天才般的感染力。
让阮珉雪几乎有一瞬要在其攻城略地中投降,是最后的理智维系着女人,让她复又伸手摁着柳以童的额头,把少女的脑袋抬起来。
暂停了对方延续向下的势头。
柳以童还是仰着头,安静地看着阮珉雪,等待对方发出指令。
就算被三番两次制止,她也没有丝毫脾气,她太过珍惜阮珉雪,珍惜到像是碰着块易碎的玉。
玉能让她吻上一吻,她就已经赚到。
多触碰一下,都是她窃来的香。
如果阮珉雪真要她停,她二话不说就会停下,甚至还不会表现出任何情绪,不会让阮珉雪为难。
但阮珉雪却说:“你不必非这样。”
柳以童听出来,这是在怜惜她。
她耳朵一片热,以那双漆黑幽深的眼定定盛住阮珉雪温柔的面庞,笃定强调:
“我想这样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以吗?”
“……好。”
阮珉雪挺起腰。
很久。
久到阮珉雪意识都模糊,直到最后听见少女梦呓似的一句:
“好吃。”
阮珉雪有些困倦,柳以童抱着她,一下一下轻柔抚着女人的肩背,直到对方缓缓抬起长睫,本被倦意笼罩的眼清明些。
“阮姐……珉……”柳以童被称呼卡了一下。
方才上头时,肾上腺素飙升,她胆子肥,毫无负担唤对方全名,此时回归日常,她突然有些别扭,不知如何唤对方比较好。
阮姐?那是社会上对这人的敬称,她们现在关系不一样了,还这么叫,好像不太好。
叫阮珉雪?柳以童不敢。
对方可以连名带姓唤她,她听着有种被年上者追责的刺激感,贱兮兮地觉得爽,但要她如此唤对方,她不敢,也舍不得。
许是她的卡顿也被阮珉雪捕捉到,女人轻轻一笑,气音慵懒,手臂穿过她腰际,回揽她:
“该怎么叫我?”
“你喜欢我怎么叫?”柳以童乖乖问。
阮珉雪说什么,她就会叫什么。
柳以童暗暗在心底打铺垫,哪怕对方要她在外面,当人面,叫对方主人,她都会拼尽全力满足对方。
阮珉雪看着她笑,一时没说话,眼波流转,或许也在斟酌回答。
柳以童等着等着,突然就紧张,好像在等什么了不得的答案。
主人她都敢喊。
还有什么比那更嚣张?
她确实期待,阮珉雪会给出什么回答。
毕竟以那人的品味,多半不会满足于“老婆”或“宝宝”这样有些腻歪的爱称,应当是带点生疏反而更显刺激的……
“姐姐。”
意外从那人唇齿间,听到那人以那般矜贵的嗓子,说出这两个字,柳以童陌生得一时没回神。
等反应过来时,她低头看怀里的人,就见对方弯着眼睛,说:
“我想听你这样叫我。”
“……”
很简单的一个称呼,一个叠词,走在大街上,时时能听见。
但柳以童嘴唇嗫嚅,不知何来的羞赧,居然有点难启齿。
方才吃的时候,可一点不见羞涩。
现在让叫姐姐了,开始害羞了。
柳以童冷硬惯了,平时说话,哪怕是对小孩,或是对母亲柳琳,都不会用叠词。
让一个酷女孩叫姐姐,不能算勉强,但多少也让人为难。
柳以童转而联想到,这许是对方默许的,以后在外可以叫的称呼,今后别人客客气气唤人阮姐,她冷不丁一声更显亲昵的,姐姐……
柳以童喉管被锁住似的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“不行?”阮珉雪还是笑着看她,很平和,好像下一秒就会放过她,说不行就算了。
但柳以童又同时觉得对方温柔得狡诈,是在以退为进,是以“不行”二字反激她。
怎么能不行!
“姐……”柳以童咳一声,别扭地,“姐姐。”
逼人换称呼这种事,对方反应越别扭,看着就越爽。
阮珉雪认可了自己的变.态,暗爽地勾起唇角,张嘴却说:
“不好听。重来。”
“……”
柳以童把头低下去,懊恼地把鼻尖抵着人的肩头,像是撒娇。
她撒娇顶多就能做到这种程度,无声的,隐晦的,但要她真说出口,好困难。
可阮珉雪想听,她就一定会说出来。
“姐姐。”第二次说出口时,就流畅了不少,微哑的小烟嗓里带着点糯,矛盾得格外迷人,“姐姐,姐姐。”
买一送二,多叫了两声。
果然,阮珉雪满意了,手臂收拢,将人抱得更紧,脸贴着少女灼热的身体,又问:
“你一直这么烫吗?”
“烫吗?”
“嗯。”阮珉雪没抬头,声音闷闷的,“年轻人,感觉体质很好的样子,像体育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