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
过了一会儿,宋妙才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你太美了。”
——从此不敢看观音。
怕陷入更加万劫不复的迷恋中,更怕不能把控自己。
“是么?”江思函喘息着笑开,“那我看你就好。”
勒得发紧的蝴蝶结终于被解开,软肉颤了颤,宋妙濒临崩溃的心脏也平复了不少。
可是下一刻,黑暗如潮水般涌了上来,那条黑色真丝系带被江思函绕过她的眼前打结。
布料贴合眼睑的触感异常清晰,每一次想要睁眼,睫毛便会扫过内衬,宋妙下意识想要去抓。
“别动,”江思函的指节掠过她的太阳穴,声音低哑,“也别拽,小心拽开了老师罚你。”
这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。
宋妙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重新被江思函掌控。
起初只是一种试探,一种无声的掂量,到后来越发过分了。
黑暗放大了感官,当江思函的指腹按压到某处位置时,她猛地仰起头,甚至能感知到对方的指甲修剪成怎样的弧度。
风筝重新飞上高空,不断飘摇、坠落又高飞,直至天空先后下了两场大雨,风筝才摇摇坠坠地落了地。
蝴蝶结早已在皮肤纠缠中蹭开,蒙在眼睛上的系带也松松垮垮,滑落至鼻梁,宋妙却忍着始终没去碰它。
江思函抱着她,既惋惜又怜爱,去吻她泪湿的眼皮。
她说:“我和你不一样。”
宋妙的喉间溢出一声呜咽。
“我就没有你那么多顾忌。”江思函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,“我想要的东西,哪怕是在月亮上高高坐着的神明,我也要把她拽下来。”
第43章 翘班
谢彦被立案调查后情绪激动, 与谢维栋反目成仇,将谢维栋的老底掀了个干净,父子反目成仇, 将停滞不前的案件成功推进。裴诗音最初保外就医, 随着伤势的恢复, 暂时羁押于看守所, 只是她经常闷声不吭, 即使成了阶下囚,依然一副冷锐疯狂的模样, 最多说的一句话就是“让裴诗潼来见我”。
裴诗潼后来真的去看守所见她了,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, 这个曾经在境外嚣张一时的杀手眉目低垂,没有任何抵抗地将所知和盘托出。
案件彻底告一段落, 江思函也从珠舟港回到锦兰,和宋妙开启了异地恋的日子。
江思函打算一周飞一次珠舟港, 除了在路上的时间,一周她有一天半可以和女朋友相处,一夜时间可以搂着一起睡, 也算美滋滋了。
往好处想是她很有钱, 完全承担得起昂贵的机票费,坏的是刑警工作任务繁重, 有案件的时候加班是家常便饭,休假更是遥遥无期, 掐指一算她们都一个月没见了。
法医室内,空气中发酵着一股腐败的甜腥味和福尔马林的气息,一具苍白肿胀的尸体躺在解剖台上。
曾会雯戴着手套,之间轻拨尸体颈部:“索沟呈水平环绕, 深度均匀,边缘有生活反应,典型的缢死特征。但你看这里。”
曾会雯隔空点了点咽喉下方的一处淤痕。
江思函凑近了点,蹙起眉头:“二次受力?正面被人掐过?”
曾会雯说:“聪明。舌骨大角尖端骨折,索沟处出血,向上提空。我敢打赌,凶手肯定是先徒手扼颈未遂,这才改用绳索的。”
两人商量了一会儿,还没讨论出结果,这时曾会雯的手机响了。
她立刻来了精神,摘掉手套,转身在不远处接起电话。
“亲爱的,我正上班呢……你问我晚上要吃香辣牛肉面还是香菇排骨面,我都行,只要是亲爱的你给做的我都不挑……我最爱你了,来,亲一个……”
江思函看着她你侬我侬个没完,忍不住挑眉:“你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谈恋爱的?”
“得嘞得嘞,我同事催了,拜拜宝宝,晚上再见~”曾会雯对着手机隔空“mua”了一声才挂断电话,两只手插着白大褂的兜过来。
她半点没有上班被抓包的心虚:“我合理怀疑你是嫉妒我有老婆,这才打断我们的。”
江思函快速应道:“我也有老婆。”
“可你老婆不在身边!”眼见江思函的眸光冷了冷,曾会雯越发眉飞色舞,“不像我,下班之后就能看见她咯,我们还能一起手拉手回去。”
曾会雯的女朋友是户籍警,就在前面一栋楼,不忙的时候还能串个班,确实相处时间会多一些。但江思函也不憷,使出杀手锏:“我们在一起,是经过父母同意的。”
曾会雯:“……”
从珠舟港回来后,江思函和宋妙那点事被传得人尽皆知,其他人只在私底下聊聊八卦,薛局这个年纪的领导看她的眼神就不对了,法医主任曾永清还曾支支吾吾地把她拉到一旁,问她如果给她介绍一个优质的相亲对象,这性向能改吗。
江思函当时笑了一笑:“不能,这是病,喝中药是治不好的,只能死后解剖看看是哪里不对。”
曾永清被噎得不轻,从此不敢再多管闲事,就是不知道他要是发现女儿也交了女朋友会是什么表情。
曾会雯重新戴起手套,讨论死因的同时忍不住虚心请教:“你怎么让你爸妈赞成你们在一起的?我现在想想那画面,都得抖三抖,我怀疑我爸会气到拿刀砍我。”
“放心,他不会,曾主任有颗大心脏,他顶多是打断你的腿,让你爬都爬不到你女朋友身边罢了。”
“……”
就在这时,法医室的门开了,曾永清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的心情应该要好一点,脸上的沟壑都舒展了些,笑着问:“你们在谈什么呢,谁交了女朋友?”
江思函还来不及回答,曾会雯已经左顾而言他:“额,看伤口,这里的针头反复戳刺手法很业余……是被强行注射了吧,这个位置也有可能是注射胰岛素……”
曾永清果然被转移开注意力,走过去俯身观察:“我瞧瞧。指甲内也有组织残留,凶手绝对被抓伤了。”
父女俩你一眼我一语,将话题拉到正轨上。
曾会雯悄悄松一口气,曾永清却突然一拍脑袋:“对了,女朋友!”
曾会雯绷紧神经:“……怎么了吗?”
“不关你的事,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凑什么热闹,”曾永清摆摆手,看向江思函,“你女朋友在楼下,刚刚小杭托我告诉你的,瞧我这记性,一进门就给忘了。”
这回轮到江思函愣住了。
-
办公厅里充斥着忙碌而紧迫的气息,宋妙站在小黑板前,看着上面用粉笔标注的线索,这时,一个实习生抱着半人高的档案盒从她身后的过道里穿过。
“不好意思,麻烦让一下!……哎!”
宋妙贴着墙边走了一步,留出足够的空间,不幸的是,实习生手中的档案啪嗒一声,就像多米罗骨牌一样,连锁反应掉落在地。
“糟了糟了,要是弄乱了顺序,主任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!”实习生哭丧着脸,手忙脚乱地捡着散落的文件盒。
宋妙蹲下身帮忙收拾。
“你们这经常这么忙?”
实习生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,皮肤偏白,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。他撇撇嘴,叹了口气:“可不是嘛!最近案子多,人手又不够,上面还要检查,我们这些实习生都快被当牲口使了。”
“你主任这么凶,那你觉得刑侦支队长怎么样?”宋妙莞尔。
“嘶,我才来实习一个月,我也没见过她几次,她确实长得跟仙女似的,不过我听说,”实习生压低声音,“凶得很。”
宋妙轻轻一笑:“哦?这么可怕?”
“可不是嘛!我听说在她手上不能犯任何错误,递交上的报告也得清清楚楚,不能有半个错别字。”实习生摇摇头,“不过人家破案是真的厉害,再难得案子到她手上都能捊得清清楚楚,身手也好,市局好多人看她不顺眼呢,盼望着她赶紧走人,不还得憋在心里,只敢私底下说说。”
突然宋妙动作一顿。
手中的一个文件盒上印着的标题赫然是“303特大走私案”,下面是案件主要人员的名字,其中就有宋长启。
实习生的眼尖,接了过来,他像打开了话匣子,兴奋地道:“我听说过她的好多传闻,就拿这个案件来说吧,听说当时卧底的警察差点暴露,最终,全靠江支队临场应变才扭转局面。不过我听说,这个卧底警察死得蹊跷,是在医院咽下最后一口气的,但是卷宗上清楚记载着在路上,当时陪在他身边的只有江支队一人……”